2021年9月19日

她在格鲁吉亚开客栈迎来送往一个个带着秘密的代孕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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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者按:因为风险、伦理等原因,包括中国在内的许多国家已明确禁止商业代孕。而对于国民经济低迷的格鲁吉亚来说,代孕依然合法。许多收入低下的格鲁吉亚妇女,宁愿承担健康的风险,忍受无法言说的心理创伤,来换取相对高昂的酬金,解决一家人的温饱。

这是阿青客栈第一次接待代孕的中国人时的情景。她很担心,觉得这群不远万里飞到格鲁吉亚来代孕的家伙都是铤而走险的“亡命之徒”,她只想敬而远之。但想到蒙尘已久的空房间和愈发局促的生活,阿青犹豫了。

想想也是,他们做什么关自己什么事。阿青答应了,问亮哥有什么注意事项,他说:“不要多问,来的都是不想多说的。”

2018年,阿青辞掉北京的工作只身去了格鲁吉亚。不是出于什么了不起的理由,身为某国企旗下卫生保健单位的小编,月入8000一眼能望到头的日子让她绝望。反正也买不起房,不如趁年轻痛快玩儿一把,那时候朋友圈很多人辞职环球旅行,她也心动了。

看到北京出发前往阿塞拜疆的单程机票只要1800元,阿青带着几件行李就走了。对于遥远陌生的外高加索,她一无所知但又寄托了放纵的梦想。

阿塞拜疆、格鲁吉亚、亚美尼亚、土耳其、巴尔干半岛,3个月的时间阿青纵情玩乐,住着便宜的青年旅馆,和一帮路上认识的驴友每天到处玩耍,让一直生活在都市沉闷生活的她长舒了一口气。

可是很快,驴友们都回国了。只留下她犹豫着未来选择,阿青不想再回到过去的生活,未来的出路还没有想好。这时她遇到了一对中国情侣,他们说格鲁吉亚物价便宜、租金也低、旅游资源丰富,在抖音上很火。他们想去格鲁吉亚开一家民宿。

这句话突然点醒了从小有一个掌柜梦的阿青。「上帝的后花园」格鲁吉亚,着实让人留恋。阿青在网上查了首都第比利斯的房子,一栋大房子租金只要几千块。

阿青越看越激动,脑海中已经勾勒出在满是鲜花的草地上从容的生活:没事的时候在院子里喝茶、客人来了谈天说地,了解每个人背后的故事,写成一本关于流浪的书。

沉迷在幻想中不可自拔,她迅速查了查卡上还剩4万多块钱,应该能撑一阵子。于是果断来到格鲁吉亚,雄心勃勃开始计划。

十多天内,阿青看了第比利斯新城古城的七八套房子,最终定了一套紧靠市中心欧洲街的半地下室。1000美金一个月,三室一厅,130平米,除了有点贵和潮湿,外部区位条件极佳,阳光也不受遮挡。

一次性付了三个月的房子,房东好心给打了九折。阿青又去旧货市场上淘了些装饰物,用了快一半的积蓄终于实现了她的客栈梦,一颗心落了地。看着前前后后一个礼拜装点的新家,她有着满满的成就感。掌柜梦正式成真了!

冬天是格鲁吉亚旅游的淡季,国内游客基本没有。佳佳说,往年偶尔会有点俄罗斯游客来滑雪,但是19年初,俄罗斯和格鲁吉亚关系紧张。这个靠旅游业勉强支撑发展的弹丸小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经济寒冬。

而阿青新手上岗第一天就严重受挫:说好来捧场的几个朋友都因为各种事情没来,连她在内一共5个人参与了这场简陋的开业典礼。尽管朋友圈点赞人很多,但是她已经预感到长路漫漫。

果不其然,开业之后的她每天奔波办理各种营业手续,上架不同平台,在各大论坛贴吧积极互动引流,但效果甚微。一个月过去了,没有一个客人。

她不断在社交平台更新自己在格鲁吉亚的岁月静好,企图吸引好友来。两个月过去了,依然没有一个人来到。积蓄已经快见底,还没有见到一分回头钱,她近乎绝望。想着如果三个月内还没有客人就彻底死心。

第三个月的头一个周末,阿青的客栈终于迎来第一个客人,但住了一晚还因为潮湿给了差评。开了不到100天,她的积蓄全部掏光,还欠了2万的信用卡。

就在这时,阿青认识了亮哥。那天,她在当地华人论坛看到一份招募网站运营的工作。要求懂英语、熟悉格鲁吉亚、有医学背景。阿青前去应聘,才了解到原来这是一个中国人开的代孕中介机构。

面试官亮哥告诉她,格鲁吉亚是目前世界上少数几个代孕合法的国家。自从泰国宣布代孕违法之后,很多人就转战格国。格鲁吉亚性价比很高:自卵自精只需要三四十万,是欧美等国的一半不到。而且格鲁吉亚风景漂亮,来了还能顺便旅游。

见她有点胆颤,亮哥哈哈一笑:不用担心,我们全程合法。了解到阿青的主业,亮哥愿意给她兼职机会,一个月4000块钱,每天更新一下网站信息即可。

面试通过后,阿青本本分分按照要求更新网站。微信沟通一些琐碎事务,再卖点特产换钱,日子就这样勉强维持着。阿青对客栈的热情也不似开头那般火热了,想着怎么全身而退才不会被爹妈嘲笑。

天气渐暖,阿青的霉运似乎也走到了尽头,逐渐有中国人来旅游了。在住店时,很多人问她这里怎么玩,那里怎么去。三五次之后,阿青索性拓宽了客栈的业务,做起了地接和地陪。有时候遇上高端客户,一天服务费加小费能有四五百美金。她的债务也逐渐缓解。

就在这时,阿青接到了亮哥的那通电话。。从此,阿青迎来送往了一个个带着秘密的客人和一群悲惨的格鲁吉亚孕母,目睹了他们各自的不幸和种种难关。

来代孕的人,都是些什么人?在等待的日子里她止不住好奇,不断想象这些人的面孔。也许很有钱、也许非常想要小孩、也许没有时间……

2019年6月份的一个周六下午,站在阿青面前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西装挺立中年男人,油头粉面,说话斯文。

中年男人子让阿青叫他陈哥,自称是一家小建材公司的老板。他前后住了5天,闲聊起来得知他至今未婚,家里人着急但又找不到合适的,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来找一个孕母,先有个后代。

陈哥坦白,倒不是因为花不起百八十万去欧美国家,是格鲁吉亚有一项规定:代母必须是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健康女性。这样可以大大降低了怀孕期间的风险和孕母产后舍不得的情况。他说有一个朋友在其他国家找的孕母,因为小姑娘喝酒蹦迪,孩子三四个月就没了。

陈哥想要一对双胞胎,需要90多万。这是第一次来签合同看孕母。对他来说,娶老婆生孩子和找孕母生孩子没什么本质的区别;在美国生、在格国生也无所谓;再甚一点,有没有后代都无所谓,反正是给家人一个交代,孩子将来还能给他养老。

这显然都是真话,阿青被他一脸寻常的表情震惊了。几天之后他搬走,说是要进医院采精了。回国之后等带胚胎培植成功可能还会再来,见阿青实在,他临走还不忘客套:下次来再住你家。阿青心里连连抗拒。

夏天不仅旅游热,代孕更热。亮哥在的公司每天官网的访问量也不断上升。有时候客人太多,住房紧张,亮哥会照顾阿青的生意。阿青慢慢对代孕客群体了解多了——

她见过有同性恋的男人想来要孩子的、有大龄独身女青年来找精子的、有都市精英来冻卵的、也有没有生育能力的小夫妻来此借肚皮圆父母梦的。

她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这个秘密,客人不主动说她就绝对不问,保持恰到好处的疏远。阿青知道大部分都是各种原因没办法自己要孩子的可怜人,看到之后不免有些同情。尤其是有一个40多岁的大姐因为好几次促排失败,在大厅打电话崩溃大哭,阿青看了心酸。

她能做的有限,只是尽量给他们提供干净的住宿环境和买一些新鲜的吃食。但好在她们的物质条件都不算太差,也不必为此节省。就在阿青以为所有来代孕的都是有钱人时,她遇到了小玉。

小玉和老公阿南是一起来的,两人来自安徽一个五线小城市,毕业之后都在上海打工。结婚之后小玉检查出了严重的妇科病,不能要孩子。男方父母是思想传统的农村人,觉得既然女人不能生孩子还有什么用,就明里暗里窜梭着两人离婚。

两人四处求医问药,多次试管失败,无意间看到了海外代孕的广告像是找到了救星,后来就认识了亮哥。上次来住了半个月,排卵取精交头款,这一次来是因为上次没成功,再次来促排。

上海飞格鲁吉亚,来回一趟加上吃喝住宿,没有一万元是下不来的。两人每次来都不敢住中介提供的豪华公寓,只得在中国人开的小旅馆度日。也不像其他中国人一样有来玩的心情,每日忧心忡忡。

进门的时候见二人打扮朴素,大夏天穿着长袖,女方脸上也不见一丝血色。两口子在阿青的厨房里做饭,阿南出去只买最便宜的绿叶子菜。阿青心生怜悯,有时间就主动带她出去逛逛。

小玉说,两个人再苦一点都无所谓。她是发愁后面的日子,按照格鲁吉亚法律,他们每个月还要付孕母房租和400到600美元的生活营养费。万一这次不成,后面再来也需要钱,她已经付了20多万,发愁着剩下的开销从哪里来。

“不过为了孩子,就算是一辈子还贷我也愿意”小玉提了口气,和阿青坚定地说道。

十来天后两口子和她道别,阿青专门叫车把小玉送到机场,并向她承诺,以后来格鲁吉亚住宿都是五折。两口子对她感激涕零,千恩万谢登上了回国的飞机。看着两人消瘦的背影,阿青内心祈求这一次一定要成功。

这一天,阿青有一个朋友说有个熟人黄先生拜托阿青办点事。加上微信之后,这个顶着商务范头像的男人就给她转了1000元,试探性地问她是不是在做格鲁吉亚代孕。阿青赶紧解释,自己并不做这一行,只是兼职给人更新网页信息。

黄先生沉默了一会儿和她道出了实情,他和太太一年多前在格鲁吉亚找了孕母,目前已经怀孕六七个月了。本来他们每两月来探望一次,最近工作实在繁忙抽不开身,只好托人问问靠谱的中国人前去看看情况。

“给她买点东西,剩下500是你的。还劳烦您跑一趟。”对方很客气,阿青同意之后又转来500元,还把太太也一起拉进小群。

聊多了,阿青才知道黄先生和太太都任职于深圳的大型公司,一路做到高管。两人名校毕业,打拼事业,因此错过了生孩子的最佳时期。现在什么都有了,唯独身体已经不再适合生育。对黄太太的身体状况来说,强行受孕说不定母子难保。

精心比较了好几轮,夫妻两人挑中了格鲁吉亚的孕母珊珊。结过婚,生过孩子,身体结实,满足他们的一切顾虑,于是飞来格鲁吉亚,火速预定了她的肚皮。

按照黄太太给提供的联系方式,阿青在facebook上加上了她。说明来意后,约好周末前去探望。

站在门外时,她紧张不已,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。紧扣了两声,开门的是一个小女孩,三五岁的样子,蹦蹦跳跳,见到生人也不怕。珊珊走出来,阿青看见她眼眸深邃,脸上有些雀斑,头发随意地挽成一个发髻,穿着打扮都很普通,挺立着肚子,和其他格鲁吉亚女性没有什么不同。

阿青不会格鲁吉亚语和俄语,她不会英语。两人拿着翻译软件你一句我一句地翻译。这时她才知道珊珊竟然和自己一样大,也是92年的,瞬间感觉亲密了起来。

珊珊说阿青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,她不好意思。阿青表示没什么,只是代宝宝的父母前来慰问。珊珊当即开心地抓起阿青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,让她感受里面孩子一切健康。阿青开始不敢,直到慢慢把手贴在肚皮上感到宝宝的跳动,突然有一种感动。

小女孩也跑了过来,把脸贴在妈妈肚子上,嘴巴里嘟囔「bavshvi」——格鲁吉亚语里宝宝的意思。看着她一脸天真的样子,阿青产生了一种恍惚:妈妈怀的是其他人的孩子,过一段时间妈妈肚皮平息她会怎么问呢?长大之后她该如何回想这些经历呢?

想到这里,阿青瞬间不寒而栗。她忙把手抽开,给黄太太汇报了信息,并问要不要录个视频看一看。黄太太太紧张了,一直说不敢看。只要孩子一切健康就好。差不多过了20分钟才说,要不发个小视频吧,就看一眼。

一通狂轰滥炸过后,黄先生又转账来2000元,让阿青带珊珊去商场买一些好一点的孕妇用品。阿青表示所有格鲁吉亚的怀孕女性都这样穿搭。他坚决不同意:“不舒服的!我们孩子跟着也难受!!”

看着几个感叹号,阿青只好听从意见。临末了他又给了500元,叮嘱阿青给小姑娘也换点新衣服和玩具。

阿青叫车带着珊珊母女俩进了商场,严格按照黄夫妇的要求挑选物品。珊珊看见她买的东西价格高,立马把东西从购物篮里拿出去,买的水果也换成更便宜的促销水果。阿青拿回来,她又放下,如此反复。

她连摇着头说,实在是太多了,根本不需要这么贵的,心疼黄姓夫妇的钱。阿青只好告诉她:这是人家的孩子,人家想给自己的孩子花钱。珊珊的眼神一下就黯淡了下去,沉默地跟在阿青屁股后面任她挑选。

小女孩不谙世事,拿着一大堆玩具开心不已,没有看到母亲的难过。走出商场,把母女俩送回,珊珊在门口一直用格鲁吉亚语说着谢谢。

这件事后,阿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难受得呼吸也不通畅。孕母是整个产业链中最弱势的一环。她们没有自主选择权,像商品一样任人挑选。一笔50多万的生意,中介和医院拿走大头,孕母一般只能得到七八万。

这笔钱对于年薪只有四五百美金的格鲁吉亚来说已经不少。格鲁吉亚经济萧条,大街上70%都是闲人。在代孕产业合法之前,这里输出了相当多的的色情从业者和暴力犯罪者。

两个月后,阿青应黄姓夫妇要求再次去探望珊珊。这回开门的是珊珊丈夫苏拉,一个瘦成竹竿的男人。见阿青携重礼前来,连忙请进屋。

珊珊和阿青熟了些,起身要给她倒水。苏拉示意老婆坐下,他来。小女孩东跑西跳,看见礼物兴奋地要拆。男人话不多,只着一件件做,陪女儿玩儿也尽显耐心。看见三口之家还算和睦,阿青内心多少有些宽慰。

不久,珊珊就要临盆了,黄太太给租了医院门口的公寓。他们最近准备搬去。从乡下一路住进首都,还能进医院门口的高档酒店,她非常知足。

阿青把情况如实汇报给黄太太,她焦虑不已,和阿青诉苦:不瞒你说,最近工作都不上心。又觉对不起珊珊,又害怕孩子出事,晚上睡觉也翻来覆去。为了早点解脱,黄太太已经递交了辞职信,准备下礼拜直接飞过来。

半个月后,孩子顺利出生了,夫妻两人待了一个礼拜之后就去移民局办手续,把孩子带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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